專政系統的內部危機
作者: 蘇仁彥

中南海

更新於︰2012-07-08 Print Friendly and PDF

在薄王案陳光誠案衝擊下,全國公安系統士氣低落,周永康大權旁落,各地政法委削權換人大改組。但保守派仍然堅持專政機器不能削弱。


●5 月28 日,貴陽民運人士公開打出紀念六四的橫幅在鬧市聚會兩小時,罕有地未收到阻擾,但事後收到追究。(互聯網)

歲月會消退歷史的傷痛,但香港今年「六四」二十三周年紀念規模卻打破紀錄,有十八萬人參加六四維園燭光悼念活動,支聯會是晚籌款也獲得空前的二百三十萬元。加上湖南邵陽六四受難者李旺陽的離奇自殺激怒港人,對六四的紀念更達到歷年來的罕見高潮。

這一現象與中國大陸最近局勢發展有密切關係。自開年以來,中國大陸僵持多年水靜無波的政局因薄熙來、王立軍事件的發生而打破,一直在水下暗湧的中共高層權力鬥爭浮上水面,時局空前動盪不安。北京消息人士說,現在北京傳聞甚多,小道消息滿天飛 ,對事件的解讀也莫衷一是,有時甚至極端相反。最近北京即盛傳六四今年有希望平反。

茅于軾和姚監復對六四不同說法

經濟學家茅于軾六四前夕接受香港記者採訪時說,他聽到消息說溫家寶要求平反六四,而他個人對六四平反是很樂觀的。茅于軾之說可能並非空穴來風。據西方媒體引北京消息人士說,溫家寶曾在黨內高層秘密會議上三次提出要對六四重新評價,但遭到激烈反對,最激烈的反對者是薄熙來。也有傳聞說,習近平十八大上台後會把六四平反提上議事日程。

而且今年六四也出現一些比較特別的現象。首先是中共當局曾找天安門母親談賠償的事,希望擺平六四難屬,據說態度特別好。六四前夕的五月二十七八兩日民運人士近百人在貴陽市最繁華的人民公園打出標語紀念六四,吸引上千人圍觀,竟然未受到干涉。五月上旬,山東大學退休教授孫文廣在濟南也成功組織二十多人聚會,參加者有因六四被判刑的異議人士,也有九○後大學生 。五月二十九日,福建南平市維權人士范燕瓊與十多名上訪者,在延平區法院拉起支持總理溫家寶政改、「平反六四」橫額,在街上遊行約兩小時。

不少中國問題觀察家指出,中共往年對任何紀念六四的行為絕對是零容忍,只要一出場就馬上封殺,根本不可能讓貴陽異議人士如此招搖的紀念六四。上述現象在過去二十三年是不可能出現的。

由於六四平反消息盛傳,香港一些親共的投機人士態度也比往年曖昧,生怕站錯了隊。

但也有不少北京人士認為只要中共現政權仍在,六四就不可能平反。為六四時的北京市長陳希同做口述回憶錄的中共中央農村政策研究室研究員姚監復甚至認為中國民主化後六四才可能平反,而這個過程需要一百年。

各地政法委大改組,權力被削弱

為甚麼今年會有六四平反的消息傳出?而國內六四為何會出現較為鬆動的情形?

據一位北京知情人士說,這與目前中共高層權力鬥爭激化和表面化有關。溫家寶在黨內是否要求平反六四不清楚 ,但溫肯定在中共黨內是溫和派,在薄熙來倒台,政法委書記周永康受牽連後 ,中共黨內最強硬的鷹派暫時受挫,黨內民主派大受鼓舞,再加上十八大新人將上台,給人很多想像的空間,有關政改、六四平反的消息就傳得特別厲害。譬如中共老幹部 、黨史學者辛子陵也告訴朋友 ,有確實消息,中國政改會有突破。

該知情者指出 ,由於目前中共黨內各派系都在向外發放於己有利的消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非常複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由於王立軍事件和陳光誠事件的發生,周永康的政法委系統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面臨大改組 ,士氣普遍低落 。

中共媒體證實,負責處理陳光誠事件的山東政法委書記柏繼民已於五月二十九日被解除省委常委職務。近日,全國各地的政法委書記大換班 ,各級政法委權力也被降級。以廣東為首的多個省、市、縣在重組中,一改公安局長兼任政法委書記的慣例,現公安局長由副市長兼任 ,黨委副書記兼任政法委書記。多個地方原政法委書記不再任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由非政法系統的官員轉任。在上海 ,沒有政法系統經歷或相關專業背景的丁薛祥首次以上海市政法委書記新職亮相,正式宣告江澤民外甥吳志明卸任政法委書記職務。還有海南的蕭若海、浙江的李強、西藏的鄧小剛,都由省級黨委秘書長轉任政法委書記。緊接著山東、江蘇、吉林、福建等省份都換了新的政法委書記。

公安系統士氣低落怕當替罪羊

政法系統的大地震搞得政法系統內部人心惶惶,思想混亂,士氣低落。最明顯的是許多監視異議人士的政治警察國保無心職守,上班時偷懶。一位北京異議人士說,她發現監視她的國保上班時睡覺,對她的監視無精打采。而且國保對被監視者的態度也變得溫和很多。一位異議人士認為政法系統低層警察現在吃不準上面的動向,害怕自己不小心犯錯成了替罪羊。尤其是王立軍事件對中共公安系統打擊很大,很多人感到寒心,現在執行上面命令都要三思而行,為自己留後路。

據香港媒體報導,湖南邵陽李旺陽被自殺事件發生後,邵陽市公安局長李曉葵即擔憂自己會成為替罪羊。一些分析家認為,今年六四出現的異常現象 ,並非中共上層的意思,而是政法系統低層的怠工行為使得六四紀念活動有了一些空間。但在北京仍然控制得很嚴。

六四這一天,在北京的天安門母親到萬安公墓祭奠自己的親人,被國保嚴密監控,他們說氣氛比往年更緊張。天安門母親運動發起人丁子霖甚至被禁止前往。顯見中共當局並無在六四問題上鬆口,只是一些地方當局管控不力而已。

公安高幹被CIA招募周永康玩完

對周永康來說,政法系統可說是屋漏偏遇連夜雨。在王立軍、薄熙來事件、陳光誠事件後,西方媒體根據中共官方消息人士私下披露的消息稱,今年初中共揭發出一宗二十年來最大的間諜案,國安部一位副部長的助理被發現被美國中央情報局招募,向美國提供中共在海外的間諜活動的情報,以及中共「政治、經濟和戰略情報」,以致中共在美情報人員一再被美國識破。胡錦濤大為震怒,親自下令調查,全案有三百多人受牽連 ,這位副部長助理可能會以叛國罪處死。據悉這位副部長名叫陸忠偉。西方媒體指這次國安間諜案可能使主管安全工作的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受到巨大壓力。

雖然周永康一直有亮相,視察外地或見外賓,但北京消息指周永康實際已玩完,現在多數時間是稱病住院,已基本不到中央政法委大樓主事,日常工作由副書記孟建柱和王樂泉負責。周永康可以說已大權旁落,頂著一個中央政法委書記的虛名,只等到今秋中共十八大正式退休而已。

至於政法委系統這個國家機器的龐然大物,大整頓大致已是可以肯定的了,但據消息人士說,現今中共維穩至上,維持政權還是需要政法系統這個專政鷹犬效力,黨內也有人反對對政法委做大手術。結局如何還看十八大中共權力鬥爭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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