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國家對一個盲人家庭的「超限戰」
 
一個國家對一個盲人家庭的「超限戰」
作者: 小 喬

大陸傳真

更新於︰2011-10-18 Print Friendly and PDF

山東臨沂東師古,一個小村落,近年來,却在國際上倍受世人矚目——因為此地有一位盲人陳光誠。這兩年我向幾乎所有外國朋友訴說著光誠和偉靜的故事,他們都會瞪大眼睛反問:“Really?(真的嗎)” 自光誠獲釋以來,網友們一再掀起救援高潮,各地網友絡繹不絕,以甘地非暴力不合作的精神分頭向東師古進 發,大家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光誠一家能有正常人的生活。

山東臨沂東師古,一個緊挨著抗戰著名的“孟良崮戰役”戰場的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小村落,近年來,却在國際上日益“名聲大噪”,在今天的“國際盲人日”更是倍受世人矚目——這一切源于此地的一位盲人,他的名字叫陳光誠。


  陳光誠在東師古村家前。

陳 光誠何許人也?他是一位目盲心亮的殘疾人士,一位自學成才、幷以法律知識無償爲鄉親提供幫助的“赤脚律師”,一位爲公義挑戰强權、寧折不彎、絕不向惡勢力 低頭的勇士。雖目不能視,他却在漆黑的暗夜,爲鄉親、爲同胞點燃起火把,送去光明和溫暖。爲了揭露其家鄉山東臨沂的恐怖“計生”黑幕,爲無辜鄉親討回公 道,多年來他與家人陷身于黑惡勢力重重包圍,先是在2006年被以“法律”的名義送進監獄4年零3個月,以其目盲之身種種不便,在獄中歷經比其他囚徒更多 的磨難艱辛;尤爲令人髮指的是,一年前他刑滿釋放,依法早已是自由公民,却被一群有“執照”的黑社會流氓繼續幽禁在他自家的小院,與愛妻幼女一起被封鎖與 世隔絕。試圖探望光誠的相識和素不相識的朋友們,被流氓打手們毆打、搶劫、被綁架丟弃荒野,被動用“國家機器”關進監牢肆意淩辱折磨。可憐光誠幼女克斯, 自小就被與父母幽禁在家中(光誠被捕前全家已被軟禁數月,關押期間妻子偉靜帶著孩子長期處于流氓打手的嚴密監控下無法與外界接觸),失去了一個孩子原本應 無憂無慮、無拘無束的童年,打從記事起她就從未體嘗過“自由”的滋味,如今到了上學的年齡,却依然不能與別的孩子一樣自由地走進校園。
 
和光誠妻子偉靜唯一的一次見面

光 誠也是我未曾謀面的戰友和兄弟,我們有許多共同的朋友。早在6年前的2005年下半年,我便聽聞他和妻子及當時未滿周歲的小女兒被上百壯漢輪流看守圍困在 家,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繫——與今時處境極爲類似,當時我正漂泊南國深圳,接連被國保警察剝奪了兩份工作,困境中我致信光誠和偉靜夫婦表達敬意和問候,因 擔憂他們無法收到信件而將信公開發表于網絡。2006年我離開深圳返回上海,原計劃在適當時候前往山東探望光誠夫婦,然而未及行動,便傳來光誠被捕的消息,他旋被非法審判,前去臨沂法院外聲援和在開庭後試圖去東師古探望偉靜的衆多網友被毆打、被撕碎上衣(光誠衫T恤)、被扣押。

在他當年8月二審開庭之 際,我正在距離他不遠的山東青島,我事後得知高智晟律師也在那幾天于山東姐姐家被抓。上海警察發現我去了青島,以爲我要“搞事”,不惜派出“大隊人馬”千 里追踪到青島,將我“跨省抓捕”回上海後軟禁在家半月。2007年夏季,我去北京探望胡佳、曾金燕時,在他們家裏見到偉靜——那是我和偉靜唯一的一次短暫 見面。胡佳告訴我偉靜的經歷,她趁夜背著孩子翻過數道院墻,才終于逃脫看守們的羅網逃到北京,暫住在胡佳和金燕家裏。偉靜沉靜、堅毅,話語不多,但偶爾的 訴說中仍能感受到她對光誠深摯的情感和對當時在獄中的光誠的擔憂。不久後她因欲赴菲律賓代光誠領取“麥格塞塞獎”,在首都機場被扣留移交給山東警察帶回臨 沂,從此失去自由至今。
 
北歐山東艱難的電話情緣

2008年我去國遠赴瑞典,幷在一年後被拒絕回國滯留瑞典,在去年光誠獲釋以前,我還可以打通偉靜的手機,經常 隔數日會打個電話和她聊聊,希望以此緩解一些她的壓力,然而她的孤苦,她的無助,我却無力安慰!我在電話裏聽她無奈的泣訴,她告訴我她在田間幹活時,四個 看守會虎視耽耽站在四周盯著她;告訴我有流氓發給她的手機令人難以啓齒的侮辱性短信;有時她告訴我爲了不想讓門外的看守偷聽到,她在家裏躲在被子裏跟我通 話……也有時會打不通她的手機,在我隨後打通時,她告訴我我上次打電話時她的手機開著的,但沒有任何反應,而我這邊却是正常接通的聲音無人接聽,顯是受到 某種干擾。日復一日的貼身圍困,完全沒有隱私,沒有個人生活,更沒有行動自由,令她瀕于崩潰!

有一回是記者王克勤試圖前去探望她而被打出村子,她從電話裏 得知這個消息,哭著讓我轉告,請朋友們以後不要試圖去看她,因爲她不想讓朋友們爲了她而發生危險……去年夏天,隨著光誠出獄時間的臨近,偉靜幷沒有覺得輕 鬆快樂起來,她在電話裏無限憂慮地告訴我,她擔心光誠回來以後不可能有自由,仍舊會和她繼續目前的生活狀態;女兒克斯眼看要到上學的年齡,但她不知該怎麽 辦好……電話的這一端,我只能聽著,無計可施!這兩年我似乎成了“祥林嫂”,向我見到的幾乎所有外國朋友訴說著光誠和偉靜的故事,他們中的有些人是第一次 聽聞這個故事,往往會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反問:“Really?(真的嗎)”在他們的生活經驗裏,很難想像與理解這樣的事情;當我與國際特赦等專門機構的 人權工作者談到光誠和偉靜時,他們通常已有相關信息,只能無奈地表示:我們知道這件事,我們也做過很多努力,但至今未見成效。光誠終于釋放回家了,我沒有 立即打電話去問候,想著分別了4年多的偉靜與光誠一定有很多話要相互傾訴——光誠在監獄裏的4年多,我聽說偉靜只得到過兩次探視的機會。光誠釋放4、5天 後,我再撥打偉靜的手機號,就再也沒有撥通過。

 一個國家對付一個盲人家庭的戰爭

這是一場“國家”對一個盲人家庭的“超限戰”——一場力量懸殊、完全不對等的特殊“戰爭”:一方握有壟斷的强權、“合法”的暴力和整個國家的資源,另一方却是手無寸 鐵、勢單力孤的個人,光誠甚至沒有一個健全的身體,無法看清楚周圍的一切,然而,比起那些喪失人格和良知的官權豢養的冷血打手們,光誠和偉靜擁有著不被邪 惡黑暗蒙蔽的心靈的光亮,有著難以征服的人性尊嚴,正是他們身上這種人性的閃光,激發起越來越多善良、勇敢的人們,自發前赴後繼沖决羅網,一批批前往那個 名叫“東師古”的小村落,以尊嚴、大愛和慈悲與黑惡勢力對峙,譜寫了一曲曲可歌可泣的動人篇章。

自光誠獲釋以來,便有臨沂當地維權人士劉國慧、北京網友張 永攀、四川網友陳雲飛、南京網友“珍珠”何培蓉、東北網友高興波等不止一次冒險前往東師古試圖探望光誠一家,或與地方當局交涉要求改善光誠一家待遇處境。 法國《世界報》、《新觀察家報》、法廣、美國《紐約時報》、有綫新聞網(CNN)等國際傳媒記者亦先後赴東師古村探訪。自然這些網友和記者無一例外地領教 了當局“超限戰”的卑劣手段:被毆打、被搶劫、被綁架丟棄荒野,外國記者的“待遇”比國人同胞稍好些,也被推搡驅逐、被砸毀攝像器材、被投擲石塊砸出租車 等。CNN記者冒險保留下的一段現場被暴力對待的視頻被該台長期作爲新聞節目片頭播出。多位關注光誠案的維權律師如滕彪、江天勇、唐吉田等2月以來被警方 非法拘押,探望過光誠哥哥的劉國慧、張永攀也被抓,他們在關押期間均不同程度遭到毆打凌虐。

各地網友不屈不饒絡繹不絕向東師古進發

自光誠獲釋滿一年的9月以來,在維權女 杰劉沙沙、妙覺等的倡議和一次次身體力行推動下,網友們再度掀起救援高潮,至今各地網友絡繹不絕,正以甘地非暴力不合作“食鹽進軍”的精神分頭向東師古進 發,網友們想要達成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光誠一家能有正常人的生活——光誠和偉靜能有人身自由、會見朋友的自由、就醫療傷的自由(被軟禁期間多次傳出光 誠和偉靜被打手暴力毆打的消息但傷痛得不到治療),光誠家能接通電話和網絡,小克斯能正常上學。但這樣一個簡單的目標,却至今被野蠻官權動用黑社會手段封 鎖著、阻撓著。

感謝光誠和偉靜!你們以人格挺立和頑强堅守感動著無數善良的人們,喚醒更多人的良知和行動力。感謝珍珠、高興波、劉沙 沙、妙覺、雪臻、黃賓、晃晃、石玉、朱文禮、錢進、海濤、慕容雪村、王小山和所有坦然面對黑惡暴力勇敢行動的公民!這些天你們帶給我至深的感動!我雖然無 法在場,不能與你們一起承受,但我的心與你們、與光誠同在。讓我們繼續努力,去衝决反人性的暴力“維穩”體制。我相信在越來越多覺醒的公民有理有節堅持鬥 爭下,當局的暴力非法維穩體制即將崩潰,這一場“超限戰”必將以野蠻官權的失敗和公民愛心與堅持的勝利而終結。
 
爲了光誠一家的自由!網友們加油!
2011年10月15日國際盲人日于瑞典(首發民主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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