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習檄文
作者: 彭佩玉

大陸傳真

更新於︰2015-12-14 Print Friendly and PDF

【本文是一位湖南青年在習近平9月18日訪美前寫的聲討文章。雖然作者說尚未修改定稿就被朋友貼上網,但這篇文言文已顯示駱賓王「代徐敬業討武則天檄文」般的氣勢。直斥習氏竊國以盜,語無倫次。小組治世,權門傾軋。習某欺世弄權,末世作法,必將有崇禎上吊於歪脖子樹之醜態百出之日!彭佩玉在無錫科技公司上班。此文發出,國保看不懂,上級指示,乃拘之。彭擬自辯詞。10月20日取保釋放。】

彭佩玉:湖南農家青年能寫出這樣的文章,
可見習近平統治之不得人心。

     凡我有漢之文,同戴昊天,日月貞明,草木含章,獨生民蟻淺,爾來五千有餘載。 自赤孽篡政,白骨森然。百家噤口,匹夫賣弄春風,天下洶洶,佞賊喜演封神。兄弟鬩牆,父子相殘,奸梟自上神龕。衛兵宣紅,革命擅武,家家人命未保,而今青史猶闕矣。
   
     今以嘴歪眼窄之輩,德缺智障之徒,猶睥睨自顧,竊國以盜。語無倫次,先有紅色江山,後曰破鞋合腳,繼以吃飯砸鍋,又申政治規矩。當此普世相照,退鏡自化之秋,如此屍位衣冠,何以論人道?    

歲在挖墳大革命,以子誣其父,學在佞黨經文,其執也愚頑。至苟幸權勢,善泳於閹宦之間,周旋於權謀之機,日以裝逼,夜以謀人,愚民王道之術,尤其獨鍾,是故登基之後,獨好裝腔作勢,裝逼作秀,裝神弄鬼。養成深宮,禍在官風,以為權力萬能,所事領袖意志,小組治世,大手一揮,權門傾軋,逾夜不息,視民若無,弄臣有術。

     業精於此,德廢於人,上好不葬之棺,下驅維穩之威,荼毒神州,由來三載已矣。前拘劉公,後羈許君,外假屁股之崛起,內分權力之贓市,護院家丁,傷人於無法,鷹犬打手,招搖而過市, 假神聖之愛, 掩埋民怨,煽動民粹,賦衙門之威。緹騎廠衛,絕滅人性,衙役僕作,強姦人權,監視人間,禍害自由,不法之能事,偽法博士者流所奉爾。
   
     特權者弄權為生,無權者趨權為奉,信仰無道,尊嚴掃地。背負三座大山,身養千萬黨棍,國已無我,民何以生?懺悔原罪,收拾人心,天命難違。反其道也,赴其死也!偽臨朝習氏,固以為紅色床第可定天下事,又焉知槍口掉轉之事乎?
   
     民之不可以愚,猶父母之不可以欺也,習某欺世弄權,末世作法,又豈知自由不可以欺耶!吾輩草民子息,謹奉以歪脖子樹,以待他年論其醜態百出之世也!

     佩玉2015,9,18

 

彭佩玉為審判提前準備的《自辯詞》

我只是千千萬萬來自農村家庭孩子中的個體,從小我就比同伴們矮小一點,力氣也不如他們,所以在童年人的世界裡,按照他們的遊戲規則,我有明顯的先天不足:我不具備足以震懾他者或者至少平衡他者的暴力優勢,記得七八歲的時候,一群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在田地裡玩打架遊戲,我和一個比我小兩天的同庚捉對玩,由大我們十來歲的大孩子擔任裁判。玩了大半個上午,我在僅有的一次遊戲中占了上風,把對手壓在了身下,這個時候裁判不幹了,親自出手把我從對手身上翻下來,讓那個同伴得到了遊戲全部的完勝。這件事給我留下了一輩子的印象:在暴力為王的世界裡,幾乎所有人下意識的站在強者一邊,哪怕這並不能給自己帶來好處,但能給他們提供一種身份歸宿感,好像自己也成了強者的一部分。

但上蒼是公平的,雖然我力不如人,我的學業一直優於同伴們,以成年人的眼光來看,童年人的遊戲之間,對錯並非如此重要,並且我無意於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總是錯在別人的正義者。中學的時候,班主任的兒子和我一班,彼此座位排得很近,每次課桌之間的距離,都是他的位置要比我的寬三分之一以上,我只能在下課他不在時移回去一點,後來爆發了衝突,再後來一次團體會操時班主任莫名其妙的打了我頭部,事後他忘記了,我在一次放學後在黑板上寫了一幅罵他的對聯,然後我被強行退學,那時候我還不到十五歲。

之所以說這些,我想說明的是,不畏強權是我與生俱來的基因,失學改變了我一生的命運,顛沛流離輾轉急景成了我生命中的常態,即便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我堅信唯其如此,我才成其為獨一無二的我,在不公正的待遇面前,反抗已經天然的成了我的本能意識。

這一切是否說明了我迷信暴力?正好相反,我反對暴力,對於列寧“國家只是階級統治的暴力機器”這樣的國家學說,本人深惡痛絕,至於貴黨曾經的偉大領袖說過的“槍桿子裡面出政權”,更是和動物世界一樣的遊戲,這種無規則,無人性,無道德的叢林法則,是每個現代文明社會中的正常人都無法接受的恐怖主義信念。

我所要的只是堂堂正正做公民,有人之所以為人的尊嚴,不需要在去公權機關辦事時卑躬屈膝的討好強權。在人口計畫生產株連血親,由一幫流氓打手半夜破門而入時,可以奮起防衛而不會因此變成剛剛還在床上熟睡,一轉眼就成了可以眾歐致死的罪犯(以上是本人親歷,並且在八十年代末九十代廣為流行,人口計畫生產幾乎成了玉皇大帝的神聖事業,借此之名,拆屋扒房,打人逼死人,所犯罪行令人髮指!)。在不得不與公權力打交道時,公權能夠自證合法並恪守法律程式。在社會自治參與公共事務中,每個人都是平等的,自由的現代公民。在言論自由的基礎上,永遠保持對權力的不信任與公民批判。

對我而言,寫那篇檄文是最自然不過的一件事,文章是在上夜班時匆匆而就的,諸如環境生態,權力市場與自由市場相悖皆無涉及,早晨下班後匆匆完成,其中不少重複用詞,也不符合檄文格式,未達我意而匆匆于朋友圈公佈了。

我只不過是說出了事實真相的那個現代公民而已,我無罪並且以此為榮,因為總歸需要有一個來指出皇帝沒有穿新衣而在祼奔的人。作為一個現實世界中的執政黨頭目,謹言慎行應該是其最基本的素質,我不知道習近平的紅色江山說的是什麼,他是在說“打天下坐天下”“要政權拿人頭來換”的幾十萬紅色世家嗎?難道我泱泱神州只是他們的江山,他們的私人物品?這種違反現代政治文明常識的話語,出自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崛起大國”領導之口,不但令人震驚,尚且令我等草民深以為羞恥!我們天天看到的愛國主義教育,難道要愛的就是這樣一個由紅色大家族壟斷分贓的國嗎?

再看習氏所言“鞋子合腳”論,誰是鞋子?貴黨?誰是腳?應該是普羅百姓吧?合不合腳,應該由穿鞋子的人說了算,你一邊賣鞋子一邊說我的鞋子合不合你的腳由我說了算,這不是那個經典的“我的矛最利,我的盾最堅”的賣矛又賣盾嗎?如此貽笑大方的說法,老百姓難道是被用來耍猴把戲玩的?

還有“吃黨的飯砸黨的鍋”論,不知貴黨是賣米的還是賣鍋的?貴黨的米和鍋又是從何而來的?是從老百姓的碗裡挖過來的嗎?難道這個世界有一個可以無中生有憑空創造出米飯和飯鍋的神奇政黨嗎?唯物主義講物質客觀性,人是從何而來的,也只有自認為解決了這樣的終極追問,認為人是猴子進化來的真理黨解釋人,才敢於以卑微的人類身份,面對蒼茫宇宙在現實世界公然宣稱是吃他們的飯砸他們的鍋!

至於政治規矩這樣的政治學名詞創新,對於我等單純的獨立公民,實在不知從何說起。也許看看政治一詞在貴黨歷史上的使用,可以一窺端倪,“政治任務”一詞最好的解釋了這個詞的內在和外延。排除萬難,不惜一切代價,堅決完成任務,這就是貴黨在需要時對“政治”給出的定義。在這個不惜一切代價的一切中,當然也包括人的肉體生命本身,當政治是一種必須用生命為代價來參與的遊戲時,它只可能是人吃人的事業,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比這更危險更卑賤的事了,所謂的規矩,又是怎樣的一種黨話呢?規矩就是那種無明文法則,可以朝令夕改,見不得人的潛規則,如何能與人性相接,以說理的方式,以公義程式面對事實與價值的判斷? 不言而喻,絕無可能,因為它的前提就是反人類反文明的。 這是從法治到刑治,到人治的大後退,一邊說依法治國,一邊又政治規矩了,是要天子聖旨下,金口玉言了嗎?

貴庭如果不能同意我對他言論的理解,理當傳喚當事人習氏當庭解釋他的所言,作為掌握公權力的人,他有義務在重大的價值觀國家觀問題上澄清公眾對他的觀感。作為現代公民,作為具有獨立人格自我的主體性的我,在這個現實世界我與習氏保持本來的平等,我有我的天賦人權,無論是從法律意義上還是道德意義上,我都有權利質問一個現實的統治者,哪怕他手握生死大權又如何?即便當庭以對,我堅守我的看法,與其屈服於權力者的權力,不如信仰我自己與生俱來的權利。譚瀏陽所謂: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何其快哉,何其超邁!

我只是一介草民,但我同時是現代政治文明意義上的自由公民,在這個毒食橫行,鬼城遍地的“黃金時代”,我必須說真話,而且只有在說真話的意義上我才是自由的,才是一個整全意義上的人 。我不是預言家,但我已經見證了歷史,在歷史的煙雲中,我看到了齊奧賽斯庫、卡扎菲,我看到了列寧雕像、史達林雕像、薩達姆雕像,這些愛好物質永恆意義的統治者迷路了,忘記了人是有人心的動物,永恆的建築,只有與人心同在,與自由同在。

我只是千千萬萬沉默的公民中的個體,從來就不信任政治就是混水摸魚的強權遊戲那一套,如果打土豪分土地就是歷史選擇了,那麼今天打貪官分贓款的買賣要比那樁買賣大得多,但這不是歷史的選擇,歷史也並非如歷史決定論者宣稱的那樣,按照他們所謂的歷史規律終究走向某種主義的天堂。歷史也不是某党某人創造的東西,而是公民主體性自我訓練的自由實踐,沒有公民,無所謂憲政政治,識別歷史謊言和欺騙,則是公民自我獨立成長的開始。

我服膺新公民運動“自由、公義、愛”的公民信仰,堅信唯有如此踐行,才能還你我以自由,從互害的毒食品中逃離,從人性的貪婪逃離,從自我墮落人我相食的索多瑪城逃離,從吃人的權力政治逃離,在自由的權利本體上建構公民自我、公民社會、公民政治。

 

佩玉

2015年9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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