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計劃利令智昏
作者: 馬浩亮

特別報導

更新於︰2015-01-17 Print Friendly and PDF

編者按:這篇官方內幕報導,罕見地在令計畫落馬後,及時發出,可見令案早已煮熟,可笑令總管竟若無其事。真是利令智昏,亦反映今日中共官場是何等腐爛而顢頇!報導指出令案是一個新高潮,遠遠不是尾聲。且看下一幕。


●令計劃妻子谷麗萍深度介入令家的貪腐行為,
甚至傳說以色勾引央視名嘴芮成鋼。

2014年12月22日,農曆甲午年十一月初一,冬至。令計畫落馬了!

22日晚8:00,中紀委官方網站公佈: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十二屆全國委員會副主席、中共中央統戰部部長令計畫涉嫌嚴重違紀,目前正接受組織調查。

山西平陸人令計畫,沒有能夠平安著陸,沒能趕上兩天之後的平安夜。他不僅沒過得了十五,也沒過得了初一。當千家萬戶都煮餃子的時候,令家也終於被一鍋煮、一勺燴了。在他之前,他的眾多同鄉、門生、親屬,都已經先他一步「入籠」。 

半年前令二哥落馬,令計劃已命定

令計畫的命運,在半年之前的6月19日就已經註定了。那一天,他的二哥、山西省政協副主席令政策被中紀委調查。第二天,「新華社中國網事」罕見地發表《朝裡有人也不靈》的評論,指出:「從這些年落馬的官員來看,有的人以血緣和姻緣為紐帶結成‘家族貪腐',互相庇護、共生共榮;有的借籍貫、工作過的地域、領域抱團,平時小弟利用公款和公權向上給大哥輸送利益,到了關鍵時刻,則寄希望於大哥能打招呼、遞條子,影響組織人事和執紀執法部門的工作,保自己 平安,助自己升遷。」

文中還舉出原鐵道部長劉志軍及其胞弟原武漢鐵路分局副局長劉志祥的例子,措辭嚴厲地警告:「如果這建立在貪腐和私利之上,無論官職有多高、勢力有多大,遲早也會像劉家兄弟一樣,走到身敗名裂的境地。出來混早晚要還,伸了不該伸的手,拿了不該拿的錢,黨和人民一定會讓他吐出來。中石油系列窩案、山西、四川、江西官員的接連落馬再三證明,大樹底下好乘涼的道理行不通,拔出蘿蔔帶出泥已成常態。」

雖然年齡比聶春玉、杜善學、梁濱、金道銘、申維辰等人都小,但令計畫無疑是這個圈子中不折不扣的帶頭「大哥」。如今,半年過去了,令家兄弟和劉家兄弟一樣,身敗名裂。對於「朝裡人」令計畫來說,這或許是一種解脫。

下台一周前還發表文章阿諛總書記

12月22日晚間的中紀委官方網站首頁,在公佈令計畫落馬的頭條新聞之下,分別是中國科協原黨組書記申維辰和山西省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金道銘被「雙開」的消息。正是從金道銘開始,申維辰、杜善學、令政策、聶春玉、任潤厚、陳川平、白雲、梁濱一個個落馬;令計畫嫂子孫淑敏、二哥令政策、姐夫王健康、弟弟令完成、妻子谷麗萍、侄子令狐劍的政商醜聞一件件被抖出;乃至夾雜了各種猜測的芮成鋼、郭振璽等人也成為不斷被添枝加葉的談資。不知道令計畫上不上網,會不會看到昔日網上流傳的哪些政治段子,諸如:「政策變了,健康也不行了,計畫還能完成嗎?」令家老爺子一定想不到,自己當年給兒女們取的名字,在互聯網新媒體 時代有了如此特殊的功用。

相比較已經卸職的周永康、徐才厚,仍然擔任政協副主席、統戰部部長的令計畫,還要頂著種種異樣的眼光不時拋頭露面,恐怕真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就在12月15日,令計畫還在2014年第24期《求是》雜誌發表了署名文章,題為《堅持中國特色解決民族問題正確道路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團結奮鬥》。4000字的文章16次引用習近平的講話,談及民族工作中有8個「必須堅持」。

然而22日晚上的《求是》網路版早已沒有了這篇文章的蹤跡,甚至也從目錄中刪掉,反而醒目刊出署名「國平」的文章《老虎蒼蠅一起打,反腐敗深得黨心民心》。文章同樣引述習近平的講話,也用了2個「堅持」,寫道:「習近平總書記就明確指出,對腐敗分子,必須採取老虎蒼蠅一起打的辦法,才能收 到反對腐敗的預期效果」,「堅持從嚴治黨,堅持依規管黨治黨」。

這期《求是》雜誌,就跟3月22日登載當日落馬的江西省副省長姚木根署名文章的《江西日報》,以及本月18日登載濟南市委書記王敏會見外賓的《濟南日報》一樣,將成為充滿戲劇衝突的收藏品。也許,未來,這樣的「收藏品」會更多。

中辦主任是權力體系的關鍵人物

時間回到2007年10月,中共十七大在人民大會堂召開。作為大會副秘書長、剛剛接任中央辦公廳主任一個月的令計畫,堪稱是會場上最忙碌的人之一。令計畫二哥令政策,作為山西代表團成員,也參加了大會。雖然當時外界都仍在對人事安排做最後的猜測,但身為「大總管」的胞兄,令政策肯定已經知道,周永康將進入政 治局常委,薄熙來將晉升政治局委員,徐才厚和令計畫在中央書記處書記的排名上緊挨在一起。

記者們從歷史慣例分析,自然也知道作為中辦主任的令計畫必然會成為新一屆黨中央佔據一席之地。而令政策自然也就成為新聞人物。當時還是山西省發改委主任的令政策透露,父親令狐野在出生時,就地取材,在報紙上找一些常見詞如路線、政策、方針等為他們取名,但姓氏由「令狐」改為「令」。令狐野早在延安時期曾任邊區醫院醫務科長,後來在中辦主任汪東興時任醫院協理員。他想不到自己將來也會有一個兒子成為中辦主任。

中央辦公廳是直接為中央最高層服務的中樞機關,在中國黨政組織架構中居於關鍵核心位置。身為中辦主任的令計畫,就成為中國權力體系的關鍵人物。2008年10月1日,中央政治局九常委在天安門廣場向人民英雄紀念碑敬獻花籃。筆者在現場親眼目睹,在儀式開始之前,令計畫帶領兩位警衛,親自跑到紀念碑基座上,繞行檢查一周,以確保萬無一失。

兩會主席台處理緊急公務的一幕

2011年3月11日,筆者與港媒同行又在大會堂現場直擊了一次緊急公務的處置過程。當時正值全國兩會,10日和11日相繼發生雲南盈江地震和日本大地震。11日下午3時57分左右,最高人民法院院長王勝俊正在臺上宣讀報告,突然一位工作人員走上主席臺,將一份文件交給坐在第3排的令計畫,令看後對其耳語數句,該工作人員就將文件呈交坐在第二排中間的國家主席胡錦濤,並退身半蹲在令計畫旁邊等候。胡錦濤看了一下文件,馬上提筆在一張紙上書寫,約七八分鐘後交給右手邊的總理溫家寶,溫家寶看後隨即也埋頭疾書。胡溫批示過程中,該名工作人員一直半蹲在令計畫旁邊,不時抬手擦汗,緊盯著胡溫兩人。在座次井然的主席臺上,十分扎眼。約10分鐘後,溫家寶才寫完,並重交回給胡錦濤,該工作人員馬上上前,半蹲到胡溫中間,胡溫分別向其交代了幾句,工作人員再回到令計劃旁邊,令計畫在簽名後又叮囑他幾句。之後,該員走到主管地震、民政、救災等工作的副總理回良玉身後,輕拍其肩膀示意他離場,令計畫也跟著離席。約10分鐘後,回良玉返回主席臺,先走到中央軍委副主席郭伯雄身旁低語數句,才回原位落座,而郭伯雄則隨即離場,主管外交的國務委員戴秉國也離席。一直到4點半,郭伯雄、令計畫、戴秉國等人才先後返回座位。

如果按照唐德剛先生的微觀歷史學方法來考察,這件事無疑活畫出一幅中國高層權力運行圖,亦直觀顯示令計畫在其中的關鍵角色及其行事風格。據聞,在中央領導要出席的一些重要場合,令計畫有時都要率先踩點數次,甚至連座椅怎麼擺都要親自拿主意。這種「事務主義」當然由他獨斷專行。

山西幫媒業斂巨財投資令計劃身上

也就在令計畫如日中天的這時候,其權力的磁場中,開始吸附越來越多的人繞著他旋轉。尤其是老家山西,大批在煤炭和權力勾兌中紙醉金迷的政商大佬們,紛紛拜倒在令家門下。他們不僅看中了「大總管」的權力光環,更是看中了金光燦燦的政治前途。的確,從歷史上看,中辦主任不僅是一個核心實權崗位,更是重要的晉升臺階。在令計畫之前的歷任中辦主任楊尚昆、汪東興、姚依林、胡 啟立、喬石、王兆國、溫家寶、曾慶紅、王剛等人,都曾進入政治局,其中絕大多數還曾官居政治局常委、國家主席、總理、人大委員長等正國級領導崗位。

於是乎,申維辰、梁濱、白雲、杜善學、陳川平等人,紛紛將從煤炭中聚斂的巨額財富,「投資」到令計畫身上。在他們看來,這不單是一支績優股,簡直是穩賺不賠的押注。二哥令政策,與擔任運城市副市長的姐夫王健康,成了令計畫在家鄉的代言人。白雲、王茂設等兩任運城市委書記,處處唯令家馬首是瞻。比令政策資歷深得多的梁濱,卻年年到令政策家拜年。而最後將令計畫獨子令谷送上不歸路的那輛法拉利,據說就出自陳川平的孝敬。

當年,他們的「投資」也確實曾收到豐厚的回報,聶春玉、杜善學等人能晉升山西省委常委,與令計畫的「能量」不無關係。正是這些權錢交易的腐敗行徑,嚴重毒化了山西的政治生 態,最終造成了「塌方式腐敗」,嚴重程度遠遠超過了周永康案中的四川。

令計劃案與周永康案何其相似!

對比周案與令案,在處理方式上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周案之中,從李春 城、郭永祥、李崇禧,到蔣潔敏、李東生、冀文林;從賈曉曄、周濱、黃婉,到詹敏利、周元青、周曉華,步步為營,層層圍剿,最終將「康師傅」、「你懂的」大白天下。令案同樣如此,陳川平之與李春城,金道銘之與郭永祥,職務都是一樣的,都曾是省會市委書記、省人大副主任;谷麗萍之與賈曉曄,令完成之與周元青, 令狐劍之與周曉華,也如出一轍。

而他們之間又有著千絲萬縷的「看點」。周永康妻子賈曉燁、令完成妻李平都是山西大同人,上世紀70年代,李 平就讀於雁北藝校(今大同藝校),這所學校也曾是賈曉曄父親賈丙文工作過的單位。賈曉燁、李平後來又都進入央視,與令計畫小舅子谷彥旭,都是時任央視副台長李東生的部下。如今,大同是重災區中的重災區,市委書記豐立祥與轄下半數的區縣一把手都被查處。可以說,令計畫的落馬,給一出政治大戲帶來了一個新高潮,但遠遠不是尾聲。

他們,都猶如那輛法拉利,在熱的發燙的權力之路上狂飆,利令智昏,狂妄無極,最終車毀人亡。(馬浩亮:大公報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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