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法王周永康覆滅之路
 
政法王周永康覆滅之路
作者: 蘇仁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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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2014-01-09 Print Friendly and PDF

整個十二月,都在傳周永康被調查的消息。現在已沒有人懷疑中共的專政鐵拳將要砸到這個掌握專政大權的政法王頭上了。這個從石油幫發跡的惡吏是怎樣爬到高層,又是怎樣被他的同僚所拋棄的呢?


●周永康的石油幫、政法系已遭到清洗。

十二月二日,台灣《聯合報》披露驚人消息,稱前中共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十二月一日被中紀委拘捕。隨後有關周永康被拘押的消息在海外鋪天蓋地而來,而有關周永康的故事也越傳越匪夷所思:殺妻、與薄熙來妻子谷開來有染、暗殺成都軍區副司令員阮志柏中將,甚至發動三一九政變,及打毒針放炸彈欲謀殺中共新任領袖習近平未遂。

傳聞中的周永康這些罪行看來好似天方夜譚,但在經歷薄熙來、王立軍、谷開來案一系列令人目瞪口呆的情節後,人們開始對中共宮廷內權力勾心鬥角的種種陰謀,滋生出空前的想像力。對於權力更高於薄熙來的政法系沙皇周永康,幹出更大膽妄為的事,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但周永康是否殺妻和謀殺政要,可能在好長一段時間無法獲得證實,但周永康,這位在十七大曾隻手控制中共公安警特國家專政機器,鐵腕鎮壓中國異議人士,並親手製造盲人維權者陳光誠冤案,手握每年七千億的維穩巨款,可調動兩百萬武警公安,權勢令高層也感到不安的政法沙王——在十二月初已成為階下之囚。而最新消息是,周永康已在十二月二十四日被正式雙規。

石油幫紛紛落馬

周永康完蛋,實際已有許多預兆。

中共在去年十八大召開後,立即對周永康展開清算。十八後的第二個月周永康任四川省委書記時的親信下屬、四川省委副書記李春城被雙規。李倒台其後一年,周的眾多親信下屬和周永康家族成員紛紛落馬,其中包括中石油第一把手蔣潔敏。到周永康被拘押前的十一月,有中紀委書記王岐山為背景的財經網直接點名周永康兒子周濱及其家人涉及貪腐,倒賣油田謀取暴利,顯然劍指周永康。

十二月十二日,周永康的老上級、前石油部長康克的葬禮在八寶山舉行,周永康竟然未現身,也見不到他送的花圈。詢之北京政界人士,回答是,唯一的解釋是:周永康真的出事了。

次日,中國媒體轉載了《京華時報》的一篇標題為《中央整風部署曾問計十七位原政治局常委》的報導,說六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五日,習近平主持召開政治局專門會議。會前中共中央徵求了十七位前政治局常委和其他四百七十八位官員對中共中央政治局加強作風建設的意見。但仍健在的前政治局常委共有十八人,唯一漏掉的是周永康。

公安系統親信李東生倒台

而最能證實周永康出事的是周永康在政法系統的高級馬仔李東生倒台。十二月二十日晚中紀委宣布,公安部副部長李東生(九位副部長中排名第二)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接受組織調查。李東生是十八大後第二位出事的中央委員(第一位即蔣潔敏),也是首位落馬的政法系統高官。至此,周永康所擁有的勢力範圍(四川、石油系統、政法系統)全部受到清理,在三個系統收集周永康犯罪證據,形成了孤立周的態勢。

而且李東生的落馬含義更深,因為他與周永康還有更深一層的關係。李東生是復旦大學新聞系畢業,後調中央電視台工作,負責央視「焦點訪談」節目,直至副台長,曾長期負責「黨和國家領導人」的採訪,因此得以投靠了周永康。並撮合了中央電視台的美女主持人賈曉燁與周永康的婚姻(二○○一年結婚)。此後李東生仕途風雲直上,二○○○年當上廣播電視總局副局長,○二年中宣部副部長。而更奇的是這位與政法毫無關係的人竟在○九年專職公安部,二○一一年還當上公安部副部長。這顯然是周永康的安排,他成為周在政法系統最核心的親信之一。

同時,海外盛傳周永康家族幾乎已一掃而盡。周永康和妻子賈曉燁是一同雙規被帶走,同時被帶走的還有他的秘書余剛和警衛譚宏。幾天後周永康在北京和江蘇兩個兄弟和一個姊妹被相繼被帶走。而之前周永康的兒子周濱、兒媳黃婉,甚至親家母詹敏利據傳早已被拘押。周永康被中紀委帶走次日,中央電視台英文新聞台在網上發了一簡短新聞說,習近平成立專案組調查周永康。海外媒體說,習近平已下指示,在中紀委調查後,將周永康交司法處理。

中共官場盡是善於察言觀色隨風搖擺的牟利之徒,周永康主政四川,強勢無比,對他溜鬚拍馬者不計其數,據四川人士說,現聽聞風聲不妙,有部分四川官員四處公開宣揚與周永康、李春城和郭永祥(四川副省長,曾任周永康秘書二十年,二○一三年夏被雙規)劃清界線,並將家中或辦公室以前懸掛的與周永康、李春城等人的合影、題詞紛紛銷毀。   

拜登將周薄謀反材料透露給習近平

在大陸披露的資料中,周永康家族主要涉及腐敗,特別是石油系統的經濟問題,海外報導說,周家所涉貪金額高達一千億元,在他兄妹兒子家查抄的現金和存款就有好幾個億。

但周永康倒台並非新主習近平要反腐而打一個大老虎祭旗。權力鬥爭才是終極真相。因為在中共現仍健在的前政治局常委中,貪腐家族比比皆是,情節比周永康惡劣的更大有人在。比如曾慶紅家族在石油系統撈取的利益可能遠高於周永康家族。再如李鵬家族壟斷電力能源,而且情節相當惡劣,其幼子李小勇因新國大期貨騙案,竟然逃亡國外,改籍新加坡。

據北京一位消息人士說,周永康垮台主要是兩個原因。

第一是他十七大任政法委書記後,隻手掌控國家機器,權傾朝野,而且作風強硬,將政法委變成胡錦濤溫家寶都無法過問的獨立王國。而周永康因為攬權太多,家族貪腐嚴重,因此急於安排他的繼任人選,與薄熙來結盟,以便十八大後繼續發揮影響力,因而威脅到十八大的新領導班子。旅居台灣的天安門學生領袖王丹指出:去年中共十八大召開前夕,西方主流媒體接二連三爆出總理溫家寶,和準備接班的習近平的家人以權謀私,積蓄巨額財富的消息,這些報導鉅細靡遺,資料翔實,甚至披露了相關銀行往來帳戶。在北京的各個港台和西方媒體,都曾經收到類似的爆料,顯示出這是有組織的行為。他認為給西方媒體遞交黑材料,試圖打擊政敵溫家寶和習近平的,應當就是周永康。最新消息是,向彭博通訊社提供習近平家族經商資料的正是李東生。

王立軍帶入美國領事館的一包材料在這方面提供了很多訊息。王立軍事件發生後,是英美媒體最早報導周永康與薄熙來合謀對付習近平,消息可能就來自逃入美國領事館的王立軍。據說美國官方還向習近平通報了這一密謀。外媒報導,十八大前的二○一二年六月習近平以國家副主席訪美,副總統拜登(Joe Biden)見習時,曾明確告知習,在王立軍交給美方的材料中,有周永康和薄等人密謀發動針對他的政變奪權的計劃,且已開始實施。同時,美國華盛頓自由燈塔網報導也證實,王立軍交給美領館材料中,有薄熙來、周永康聯手圖謀發動政變、在中共十八大後取代習近平的陰謀。去年十二月四日拜登回訪中國與習近平會晤,兩人的閉門會談比預定時間超出一個小時。外界一度盛傳周永康已被拘捕。

六月政治局會議取得退休元老支持

當時報導還說周永康和薄熙來秘密監聽政治局常委的通訊,以及私下月旦其他中央領導人,言語相當不恭,比如稱習近平是「習阿斗」。據說習近平曾把王立軍材料的內容拿給退休大佬看,激起了他們的憤怒。據海外傳媒透露,為防備周永康會對他不利,習近平在中共十八大上台後,隨即撤換掉身邊由中央警衛局派遣的全部警衛,改用中央軍委挑選的特種兵做保鏢。在這樣激烈的權力鬥爭中,周永康已威脅到習近平本人的安全,習非要除掉他不可。

但周永康畢竟是政治局常委。要剷除他,必然觸動一個複雜的利益網絡,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而且在文革之後,中共對高層權力鬥爭趨向溫和,還達成「刑不上常委」的潛規則。六四天安門事件,中共高層公開分裂,趙紫陽的政敵想把他送入監獄,但最後也只是軟禁而已,為何對周永康會破這個例?他在中共高層的支持者為何最後放棄他?

據悉中央這次處置周永康得到了已退休的元老的一致支持。前述習近平六月召開的政治局專門會議,據說主要就是討論如何處理周永康,習近平的黨內整風就是為了整肅周永康,形成黨內共識,這就像毛澤東當年延安整風是為了整王明、周恩來一樣。習近平徵求十七位前政治局常委和其他四百七十八位官員的整風意見,也就是徵詢對周永康的處理意見。習近平需要黨內高度共識,他得到了元老們的同意。

這次政治局特別會議為處理周永康拍板定了案,但又拖了五個月才抓人,是為了從各方收集周永康的罪證,以求萬無一失。

黨內共識比較容易,那四百七十八位高官一般不會去當反對派,但那十七位常委怎麼都會鐵起心腸同意以腐敗之名去幹掉一位並不比他們更腐敗的同僚?而且其中有那麼幾位可能就是周永康的支持者。

江澤民為什麼不再保周永康?

這就是消息人士所說的周永康落馬的第二個原因:他最大的政治靠山、前總書記江澤民不再支持他,而這與周的第二次婚姻有關。而另一個支持者曾慶紅則自身難保。

周永康屬於江澤民的上海幫是人盡皆知的事。他還和江澤民有姻親關係。他的前妻是江澤民的侄女,即江澤民妻子王冶坪妹妹的女兒,因為這層關係,周永康在江澤民執政時於一九九八年從中石油總經理調任新成立的國土資源部擔任首任部長,一年後又調四川任方面大員。這兩次調任是進入中共權力核心的踏腳石,最後在○二年的中共十六大被江澤民送入政治局,被視為江系安排在胡溫班子中的人馬。

但後來江澤民對周永康逐漸不滿。首先是江退下來後,個性比較跋扈的周永康對江的關照不如以前,使江澤民有世態炎涼之感。另外就是不滿他的第二次婚姻。周永康的第一任妻子一九九九年車禍去世,但一年多後,周永康再娶年齡只比他長子周濱大兩歲的新人賈曉燁(賈今年四十三歲,周永康七十一歲),前妻娘家人,包括江澤民都不高興。兩家原來密切關係開始逐漸疏遠。

有一件相似的個案,說明在中共權力場中與權勢家族聯姻的利害關係。北京著名夜總會「天上人間」的大老闆覃輝是李先念老婆林佳媚的侄女婿。因為皇親國戚的身份,覃輝多次發生經濟問題都能安然度過。妻子林菁(林佳媚兄弟的女兒)一九九八年去世後,他有情人(一度還與香港大美人李嘉欣傳出緋聞),但為了保住李先念侄女婿這一身份,選擇不再婚。還要女兒常到林佳媚家去看望姑姥姥,維繫兩家的親情,因為他知道如果失去這個權勢家族的靠山,他馬上就會出事。相比之下,周永康就做得太差勁了。妻子剛死,就迫不及待地再婚,而且坊間謠傳紛紛,說他前妻死得蹊蹺,懷疑他與賈曉燁先有婚外情,為了與新歡結婚而安排一場車禍殺掉前妻。不排除這類謠言最終傳入江澤民家人耳朵,動搖了對這位前親戚的支持。

對周的處理:勢必交付法辦

對周永康十六大進政治局,十七大進政治局常委並擔任政法委書記,起了關鍵作用的另外一政治靠山曾慶紅,家族近年被醜聞困擾,自身難保。曾慶紅其子曾偉在澳洲悉尼買下澳洲房產銷售價格第三高紀錄的豪宅,證據確鑿。二○○七年財經雜誌披露,有人通過極為複雜的產權變更運作,將資產高達七百億的大型國企——山東電力魯能集團化公為私吞掉。網上披露幕後操作的就是曾慶紅家族。這次中國石油系統腐敗問題進行大清理,除周永康外,曾慶紅父子也被涉及。因此曾慶紅需要與周永康劃清界限以自保。

至於海外傳得很厲害的政變消息,確實有些蛛絲馬跡。而最富戲劇性的是緊接薄熙來被雙規後,二○一二年三月十九日這天發生在長安街上極不尋常的怪異事。

三月十四日兩會結束,薄熙來被留在了北京,未能返回重慶。當日總理溫家寶在記者會上主動談到了重慶問題,指現任重慶政府有問題。次日薄熙來被免去重慶市委書記職務,隨即進入軟禁狀態。就在中國政治圈處於一種高度緊張氣氛之時,三月十九日晚的北京天安門地區突然出現大量軍車,長安街有便衣設崗,而且還傳出了槍聲。當時謠言四起,網上不少網友驚呼:北京出大事了!次日北京城復歸平靜。

就目前各方訊息交叉印證,如下說法較為可信:是周永康的武警公然和中紀委調來的軍隊武裝對峙,試圖扣留薄熙來的金主大連商人徐明,拒絕將他交給中紀委調查審問。估計是徐明握有不利周永康的秘密,因此周要阻止中紀委調查。

出動武警搶人,這事非同小可。中共高層震驚,亦使胡溫和習近平最後決心重判薄熙來,拿掉周永康,並將不受總書記直接領導的政法委降級。據悉,這也是習近平在三中全會決定設立國安委,將專政機器牢牢控制在手中的原因之一。有人認為國安委實際就是政法委的升級版,唯一不同的是掌握國安委的不是政法委書記,而是總書記而已。

對周永康的處理,將會略過周永康在權力鬥爭方面對抗中央搞陰謀的問題,主要還是集中在經濟問題上。周家族貪腐問題太多,所涉金額驚人,中央有足夠的材料做成鐵案。周永康既已被雙規,下一步是將他交予司法處理。據說,周案可能定性為中共建政以來最大的貪腐集團案。

周永康問題從去年薄熙來倒台一直傳之不絕,到薄受審更是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周的至親家人紛紛落馬,他本人被正式雙規,中共當局卻一拖再拖,為何不正式對外公佈?據北京消息人士透露,周永康的問題已傳達到省軍級。中央說的打老虎,就是打周永康。十八大已經破除「常委不查、委員不死」的規矩,不管是誰一查到底。周的問題一定會交付法律處理,但不一定重演薄熙來式的公審。

有關周前妻車禍問題,有一個內部消息說,是有謀殺之嫌。肇事司機只判了四年刑。而周永康感到對兒子有愧,就給方便幫他賺錢。說周永康那一窩人的關係,和黑社會幫派一樣。現在對於習近平來說,周永康已不是最重要的事了。習的心思是要全面控制整個體制,建立他的個人權威。周的問題原來有意在新年之前公佈,遇到朝鮮發生張成澤事件,公佈周的處理,難免會引起一些聯想,周訪問過朝鮮,和金正恩有交往。因此,不如再放一下。究竟是元旦後,還是春節後?還要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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