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新聞自由與多黨制
 
俄羅斯新聞自由與多黨制
作者: 卡塔舍夫

專題

更新於︰2013-08-04 Print Friendly and PDF

俄羅斯新聞自由與多黨制蘇聯解體以來,俄羅斯民眾有新聞自由和組黨自由,但是普京政府仍用種種手段加以控制。大多數媒體都經營困難。政黨之間競爭也不公平。蘇聯解體以來,俄羅斯隨著民主化,新聞自由必不可少。「開放報禁」最為中國人所關注。比起中國的全面封殺,當然很自由。但是新聞自由是一個比較複雜的課題,需要作具體的調查分析。各大通訊社都有進駐,但近來規模都在縮小,唯有北京CCTV新華社在擴大,人數超過五、六十人。


●莫斯科平面傳媒已趨式微,影響最大的是電視。
街頭報販不多,如圖。右為一周刊封面。

官方對電視的控制較大

按照影響力大小排名,俄羅斯媒體依次為電視,印刷媒體,廣播電台和互聯網。媒體比蘇共時代,當然有了很多自由,但是官方對媒體仍然有控制。最大的是電視,較少的是互聯網。在許多知名互聯網媒體上,能經常看到批評政府的文章和新聞。

俄羅斯三大電視台全部由官方主辦:第一套電視節目,俄羅斯電視台和獨立電視台。影響小些的RENTV 電視台實際由親克里姆林宮的財閥集團控制。

最近幾年收費的有線電視頻道發展較快,這些頻道的報導有許多也以批評政府為主。比如最著名的「雨」電視台以大量報導反對派聞名。一些敏感政治辯論節目同時邀請政府官員,克里姆林宮智囊和反對派領袖參加。

俄羅斯幾家主要電視台都有一份黑名單。這些人包括反對派領袖,前政府副總理尼緬佐夫,前總理卡西亞諾夫,國際象棋大師卡斯帕羅夫,因反普京運動被剝奪議員職務的古德科夫等人。被禁止上電視節目。

著名政論節目主持人波茲奈爾曾多次試圖挑戰這份黑名單,他也曾親自向普京提出過是否能允許邀請黑名單上的人到他節目做客的想法,但事情都不了了之。

報紙生存難全國大報只有幾份

同全世界的趨勢一樣,俄羅斯印刷媒體也面臨市場萎縮,互聯網衝擊等各種困難。但報紙和雜誌目前仍然可享受一些優惠政策。比如稅收、辦公室租金、發行的一些優惠。

目前發行量較大的全國大報包括莫斯科共青團報(MK)(二百多萬份),公報(四十八萬份),新報(二十七萬份),消息報(十九萬份),商人日報(十二萬份),獨立報(五萬多份),還有共青團真理報等等。這些報紙各具特色。蘇聯時代的幾家大報目前僅有《消息報》還有影響力。但消息報股東多次易手,總編頻繁更換,編輯方針不斷改變。目前被認為是親政府的報紙。

著名的黨報《真理報》在蘇聯解體後命運坎坷,老闆多次易手,曾多次停刊和復刊。目前真理報由俄羅斯共產黨控制並出版。維基百科說,真理報在二○一○年六月份的發行量為十萬份。但在報亭上很難見到其蹤跡。

去年真理報曾隆重舉行創刊一百周年慶典。當時的總統梅德韋杰夫,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都曾發電祝賀。前蘇聯戈爾巴喬夫時代著名的《文學報》目前還在出版。幾年前一度停刊,影響力大不如前。

雜誌也艱難,經常換總編、裁員

目前有影響力的政論和財經刊物包括《總結》,《新時代》,《商人政權》,《商人金錢》周刊,俄文版的《新聞周刊》,以及福布斯雜誌等。同樣面臨激烈市場競爭,生存環境非常不樂觀。較有影響力的《商人政權》周刊僅發行兩千冊。這家質量很好的周刊一直賠錢。

《新時代》周刊的總編是批評政府的俄羅斯著名記者阿里巴茨,固定作者包括以尖銳批評普京政府聞名的諾沃德沃爾斯卡婭等人。

但在俄羅斯發行的一些西方刊物像俄文版的新聞周刊,福布斯等,發行量較大。其中福布斯發行量達十萬份。不過這些雜誌也同樣經營困難。更換總編,大規模裁員。

蘇聯時代著名的政論和社會問題刊物《星火周刊》雖然也面臨競爭壓力,並多次換總編,但仍可保持九萬多份的發行量。

由於在資金和經營上高度依賴官方和財團,便使俄羅斯媒體的獨立性大打折扣。媒體老總和記者高度自律,遇到禁區,最好別碰。比如安全情報機構的內幕,普京的私生活。揭露貪腐問題時,最好別點名,以及具體的交易細節和數字。

在批評獨霸一方的車臣領導人卡德羅夫必須非常小心謹慎。家住車臣,曾經常撰文揭露當地人權狀況黑暗的著名人權活動人士艾斯吉米洛娃幾年前被人在當地劫持,後被殺害,此案至今未被偵破。另一名激烈批評俄羅斯車臣政策的新報女記者波利特科夫斯卡婭二○○六年在莫斯科被人槍殺。她的食物曾多次被人下毒,使她的一頭黑髮變成白髮。雖然凶手被抓獲但幕後策劃者仍然不知是誰。

關於俄羅斯公民權利,講講遊行示威。當局可以批准反對派示威,但如想申請在希望的地點遊行示威其實很難,反對派去紅場示威幾乎不可能。被允許去紅場遊行的主要是執政黨,比如統一俄羅斯黨,或是親克里姆林宮的青年近衛軍。再有就是俄共可在紅場搞一些活動,比如去列寧墓或是斯大林墓獻花等。其實紅場警戒很嚴。

宗教信仰自由。許多人批評俄羅斯東正教享有特權,其他宗教時常抱怨受到排擠。比如伊斯蘭教,還有就是藏傳佛教人士一直批評政府為了不得罪中國,禁止達賴喇嘛訪問。

有多黨制,欠缺公平的多黨競爭

多黨制度,中國人很關心。俄羅斯沒有黨禁。一九九三年實行多黨制初期曾有超過一千個黨。但是,多黨競爭是否公平?這是反對派批評普京的一個關鍵問題:反對派政黨缺乏活動舞台,很難展開競選活動。比如不讓上最有影響力的幾家電視台。

俄羅斯國家杜馬(議會)中有執政黨,也有反對黨。但反對黨如同花瓶。政論界通常把杜馬中批評政府的共產黨、自由民主黨和公正俄羅斯黨稱為體制內的反對派。這三個政黨都同克里姆林宮合作,做交易甚至獲得活動經費。他們的批評是有限度的。

自由民主黨領袖日里諾夫斯基最擅長察言觀色和揣摩克里姆林宮的立場,見風使舵,因此他在蘇聯解體後的二十多年來一直是政壇常青樹和不倒翁。俄羅斯有一個共產黨,但已不被看作真正的共產黨。認為包括久加諾夫在內的俄共領導人早已為貪圖享受而墮落,俄共已不代表工人階級的利益。久加諾夫等俄共領袖非常滿足於僅在議會舞台上不疼不癢批評政府的安逸生活。由於對俄共失望,左派成立了公正俄羅斯黨。

普京利用申報財產控制權貴

俄羅斯是市場經濟國家。但俄羅斯經濟主要依靠石油和原材料出口。經濟最根本的問題是企業缺乏效率,另外就是到處都是壟斷,很少有競爭。年輕人的主要志向是當官,然後是進國企工作,或是出國。在俄羅斯自由經商創業非常難,中小企業經營環境不好。

在申報財產問題上,普京一方面想更嚴格控制權貴階層,另方面也可以看作是對一年多來一系列大規模反政府,反普京示威活動的回應或是讓步。俄羅斯官員的確必須申報財產。不僅如此,國會議員或是直接親屬等也必須放棄在國外的資產,並最好不送子女去國外定居和留學。俄羅斯有關這方面的政策越來越收緊。但除了有打擊貪污腐敗的因素外,普京想加強對權貴階層的控制。由於普京執政久,樹敵越來越多,讓權貴公開財產並切斷同外國的利益聯繫,這讓權貴只能依賴克里姆林宮。

貧富差別巨大,市民生活有補貼

俄羅斯貧富差別十分大,造成許多人對現狀不滿,參加反對派示威,並痛恨貪污腐敗。另外,由於蘇聯幾十年的宣傳,許多俄羅斯人特別是老一代人中普遍都有仇富心理。許多人認為,俄羅斯富人的財富都是不義之財。時常呼籲把億萬富翁繩之以法,並沒收富人財富,如同「打土豪分田地」。 莫斯科是億萬富豪最集中的國際都市之一。因此物價昂貴。

莫斯科市民目前的平均工資四萬多盧布,不到一千五百美元。退休金差別非常大。如果從克格勃退休,退休金非常高,還有各種優厚待遇。各種獎章和獎勵的獲得者,退休後也可享受較多的福利待遇。比如一年內免費去療養院療養的次數。

蘇聯時代住房,水,電費免費,但目前住房水、電費是普通俄羅斯人的很大負擔。比如莫斯科郊外一個普通一居室的公寓住宅,水電開銷每月能達一百到二百美元。地方政府提供財政資助,以避免住房水電費上漲過快。

俄羅斯的進口汽車越來越多。莫斯科,莫斯科州,聖彼得堡等大城市,大街上跑的現在主要以進口汽車為主。

公費醫療服務差,花錢可得好醫治

俄羅斯醫療體系雖然是免費制度,但其實患者仍然需要花很多錢。

許多公立醫院的醫生都兼差,下班後都去私立醫院或是私人診所賺外快。他們在公立醫院工作是為了積攢工齡,獲得更多退休金。這是公立醫院醫生收取賄賂的一個原因。

舉補牙為例。免費補牙時,醫生使用的補牙材料質量非常低劣,可能在一,兩年後就脫落。而且補牙時不使用麻藥。但在私人醫院就沒有這些問題。所以只要人們有經濟條件,一般還是願意去看私人牙醫。

看病和治病是俄羅斯民眾目前最為頭疼的一個社會問題。以莫斯科和莫斯科州為例,要想找一家位置方便,水平好的醫院並不容易。或是行賄送錢,送禮才能進自己想去的醫院。如果沒有戶口,外地人在莫斯科看病更是難上加難。除非有錢,但是非常昂貴。

藥品問題也非常突出。國產藥較便宜,但進口藥品卻非常貴,且價格不斷上漲。

中國人對俄羅斯一直不很瞭解,最近這二十多年來才開始大批走出去瞭解世界,但仍然以經商做生意為主。開放雜誌介紹弗拉基米洛夫回憶錄,可見他當時在延安對中共高層和毛的觀察了解之深。確實是那樣,蘇共當時把中共當成農民黨,斯大林也不太信任毛。其實日共也同樣把中共看成農民黨。所以親蘇親俄。應金鐘先生之邀,這篇文章只是一個記者在俄羅斯多年的觀察了解,可能指出的問題比較多。蘇聯解體,無疑是俄羅斯歷史上一個重大的轉折,但一個社會的進步是沒有盡頭的。

(二○一三年七月二十日,於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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