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忠謀被兒子出賣而死
 
方忠謀被兒子出賣而死
作者: 汪海濤

批毛文選

更新於︰2013-03-10 Print Friendly and PDF

編者按:這是又一個毛時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淚故事,兒子親手將母親送上斷頭台,只因為母親痛斥毛的暴政!這樣慘無人道的事何止千萬,是否都得到平反?中共當局至今還在維護那頭嗜血的惡魔,而參與作惡的各級幹部,沒有一個站出來像張紅兵這樣懺悔自責,這樣的國家希望何在?


●被稱為安徽張志新的方忠謀女士因為反對毛澤東,文革中被親生兒子舉報而被殺害。

張紅兵,北京市博聖律師事務所律師。八十年代開始從事律師工作,是今天中國典型的成功專業人士。

二○一二年八月三日他在安徽省固鎮縣文物聽證會上無比沉痛地說:大庭廣眾之下,我願意再次解剖自己卑微的靈魂,公開地向在文革中因我告發而冤死的母親方忠謀懺悔、道歉:「媽媽,我對不起您!」

張紅兵的陳詞是要保護母親方忠謀的墳墓以免於被拆毀。他請求把方忠謀墓地列入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的範圍,作為不可移動的文物,確定為安徽省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母親在家中嚴厲批判毛澤東

該墓地是張紅兵母親方忠謀遇難地,她母親在文革中,按照毛澤東指示進行家庭文革形勢辯論,卻被長子的張紅兵向當局告發,導致母親被槍決的驚人冤案。    

被大陸網友稱為「安徽張志新」的方忠謀生於一九二六年。一九四九年加入解放軍,一九五○年轉業從醫,文革前為安徽固鎮縣人民醫院門診部副主任。她的丈夫張月升任固鎮縣衛生科科長、黨總支書記,文革開始成為走資派,戴高帽,掛黑牌,遊街批鬥,被打得尿血,方忠謀曾被拉上台陪鬥;她的女兒在紅衛兵串連中病死,方忠謀身心受到嚴重創傷。在「清理階級隊伍」中,身患高血壓病、心臟病的方忠謀被扣上「特務嫌疑」、「地主分子」的帽子,遭到長期隔離審查,批鬥、監督勞動。

 方忠謀把她對文革的懷疑和反感在家中辯論時坦白講了出來。 一九七○年二月十三日夜晚,方忠謀在家中與丈夫兒子辯論時說:「我就要為劉少奇翻案!」 「資產階級反動路線是毛澤東搞的,毛澤東偷樑換柱,安在劉少奇身上。」她還責問:「為什麼蘇聯從前和我們友好,現在除了阿爾巴尼亞和中國共產黨外,其他國家那麼多馬克思列寧主義的黨都是修正主義的?修正主義不是別人,恰恰是你自己!這是毛澤東搞的。」

她批評道:「為什麼毛澤東搞個人崇拜,到處都是毛澤東的像?!」還揮筆寫下這樣的話:「為了革命工作的需要,宣佈立即撤銷毛澤東黨內外一切職務,叫他靠邊站」;「為了繼續革命工作的須(需)要,立即宣佈解放劉少奇等同志,恢復少奇同志黨內外一切職務。」「為了鞏固無產階級革命勝利的成果,有(由)彭德懷重新教育我軍戰士。」「要解放劉少奇、彭德懷等同志。」「劉少奇、李葆華、鄧小平等等,要立即宣佈。當夜,方忠謀還撕毀了貼在室內牆壁上的毛澤東畫像然後燒毀,並高呼:「共產黨萬歲!」。

兒子告發並要求立即處死母親

當年才十六歲的張紅兵是一位對毛澤東無限愚忠的中學紅衛兵。他與父親張月升覺得母親的行為非常反動,當場對母親進行批鬥。隨後他和父親先後報案,準備將方忠謀扭送縣公檢法軍管組。張紅兵舉報時,寫了《檢舉揭發罪惡滔天的現行反革命份子方忠模罪行》材料,詳細記錄下該日他們全家如何辯論他母親如何惡毒攻擊毛主席的全部過程。

最不可思議的是檢舉信竟然要求對母親方忠謀「判處死刑、立即執行」。這份檢舉材料成為方忠謀反革命的確鑿證據。

因為兒子、丈夫,後來還有方忠謀親弟弟的揭發,方忠謀於當夜被縣軍管組羈押。十四日軍管組報告縣革委會,經過層層領導討論決定,以「攻擊毛主席,為劉少奇翻案」等定罪,十五日對方實行拘留,二月二十三日正式逮捕。方忠謀關進縣看守所後,在審訊中繼續譴責江青是「美女蛇」,表示「打算去北京找江青算帳」,「算她給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的帳」,說江青「是踏著人的肩膀上來的,害了多少革命同志,害了多少紅衛兵小將。」她還繼續批評毛澤東,說「他把歷史車輪倒拉二十一年,我要把它顛倒過來」。因方忠謀頑強不屈,被認為反動透頂,報經安徽省革命委員會核心小組批准判處死刑,立即執行。方忠謀於一九七○年四月十一日遇難,死年四十四歲。離她兒子的舉報僅兩個月。

而兒子則因革命立場堅定受到褒獎。一九七○年春,「固鎮縣教育革命展覽」在固鎮中學舉辦,展出了《大義滅親││固中學生張紅兵和反革命母親堅決鬥爭的英勇事蹟》,有四幅繪圖,分別配「家庭批鬥會」、「檢舉揭發」、「縣醫院鬥爭大會」、「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等文字說明。

母親「眾叛親離」英勇就義

一九七四年十一月十日,固鎮縣革命委員會公安局開具證明:「張紅兵同志(小名鐵夫)原生母方忠謀於一九七○年二月十三日深夜在家中搞反革命活動。當時張紅兵與現行反革命份子方忠謀進行了堅決的勇敢的面對面揭發和鬥爭,立場堅定,表現很好」。

在方忠謀被送上刑場前,張紅兵的父親張月升為了家人不會在政治上受到牽連,徵求兩個兒子的同意後,提出與方忠謀離婚。固鎮縣公檢法軍管組在四月八日簽署了離婚書。方忠謀這位正直勇敢的女子在親兒出賣,家人離棄下孤獨悲涼地走上了刑場。

據張紅兵講,他吃狼奶長大,中毒很深,醒悟很遲。他說自己在近半個世紀的歲月裡,經歷了痛苦的反思、人性重新在心靈中復甦的漫長過程。一九七九年,以張志新平反為標誌的複查冤假錯案的社會浪潮席捲全國,在姨母方佩蘭、舅父方梅開(方忠謀胞弟,也參與檢舉過方忠謀)的推動下,大夢覺醒的張紅兵懷著沉重的負罪感,寫出了關於母親案件的申訴;經過親屬們的共同努力,方忠謀冤案得以提起再審。一九八二年二月,張紅兵和舅父方梅開等經走訪親歷者多人之後,找到方忠謀遺骸掩埋地的大體位置,然後買下這塊土地,建墳立碑作為母親方忠謀的永久性墓地。並因為母親的悲劇典型地見證了毛時代的殘酷和滅絕人性。張紅兵要求將母親的墳墓作為安徽省文物予以永久保存。

他說,他希望「讓人們汲取歷史教訓,避免這類滅絕人性的家庭悲劇重演!我用這種特殊的方式向母親懺悔,不怕成為『反面教員』,也不怕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

兒子終於告別獸性回歸人性

在多次有關聽證會上,張紅兵以無比沉痛的心情回憶了這段血淚家史。他說:「這是一段滲透著我的家人鮮血和淚水的往事,不堪回首。為此,不知道有多少個夜晚,我曾與無言的母親相會,並從睡夢中哭醒。我這個吃著『狼奶』長大、曾經鐵石心腸、六親不認的『狼孩』,幾經磨難、內心熬煎,逐漸與『獸性』告別,脫胎換骨,從虛幻的天國回歸現實世界,皈依了偉大的人性。」

他在二○一一年八月二十六日的聽證會上說:大庭廣眾之下,我願意再次解剖自己卑微的靈魂,公開地向在文革中因我告發而冤死的母親懺悔、道歉:媽媽,當年,作為兒子的我不應當這樣做;我對不起您!此一失足,刻骨銘心;「如可贖兮,人百其身!」同時我還要聲明:屬於包括我在內的家庭成員責任的歸我們自己,屬於社會責任的歸社會,兩者不能混為一談,更不能以前者取代後者。

借此機會,我還要向因我告發而失去妻子、在文革中被我貼過大字報、已於二○○三年一月不幸逝世的父親道歉:當年,作為兒子的我不應當這樣做;我要向因我告發而失去母愛的弟弟道歉:當年,作為哥哥的我不應當這樣做;我要向因我告發而失去姊妹親情、並被我疏遠乃至傷透了心的的姨母、舅父道歉:當年,作為外甥的我不應當這樣做。我還要向在文革中被我貼過大字報、原固鎮縣實驗小學的劉祥禎校長道歉:當年,作為學生的我不應當這樣做;我還要向在文革中可能因我的盲目幼稚行為而受到傷害的所有人道歉:當年,作為一個少年的我,不應當這樣做。

四十多年後的今天,站在這個聽證會上,作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我為自己有一位具有獨立思考精神的母親而感到驕傲。我要大聲地說:「媽媽,我愛您!」

這個出賣母親的中學紅衛兵為他少年時代的幼稚、盲從、愚昧和人性泯滅,已公開作出了沉痛的懺悔。他母親泉下有知,一定會感到安慰。但那個把中國青少年教育成狼孩子的共產黨仍然是偉光正,那個唆使青少年作惡的始作俑者毛澤東頭像仍然掛在天安門城樓上,那段黑暗的歷史的罪惡仍然被包藏被禁止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死於毛澤東暴政下的方忠謀能夠瞑目嗎?張紅兵為他當年的失足承擔了他的責任,但製造這個悲劇的中國社會,是否承擔了該有的責任?

一位網友看了張紅兵的陳詞後,感嘆道「方之死,與胞弟方梅開、大兒鐵夫(張紅兵原名)、丈夫張月升有直接關係,是他們告發了方,一個家庭著魔般的捲入政治生活,互相殘殺,令人心驚,這個瘋癲的家庭就是那時中國的縮影。一些鼓噪重回文革的人,要不是文革中的既得利益者就是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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