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打左燈向右拐?
 
習近平打左燈向右拐?
作者: 蘇仁彥

專題

更新於︰2013-03-08 Print Friendly and PDF

習近平南巡講話左得令人吃驚,但也有一些相矛盾之處,觀察疑點在於他能否擺脫中國龐大的利益集團,而在黨內建立權威,勇於任事。或許三月兩會後,走向將趨於明朗。


習近平去年12月中旬南下重走鄧小平南巡之路,圖為習近平在深圳蓮花山公園與當年參與深圳特區建設的老人會晤交談。

習近平十八上台後,不去延安、西柏坡革命朝聖,而是南下重行鄧小平當年南巡之路,引起中共黨內毛派不快,而民主派卻喜形於色,認為是習近平表示要改革,甚至政治改革之意。但是到今年初習近平南巡講話黨內層層轉達時,才發現毛派和民主派都會錯了意。據悉黨內民主派旗艦《炎黃春秋》傳達後,現場好多老人是一臉的愕然和失望,有的靜默良久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心裡太難過。

去年十二月七日,習近平在政治局委員、中辦主任栗戰書、政治局委員王滬寧和政治局委員、廣東省委書記汪洋和省長朱小丹等人的陪同下,啟程重走了一遍一九九二年鄧小平的南巡路線,還會見了當年陪同鄧小平南巡的幾位老幹部:當年省委副秘書長陳開枝、珠海市委書記梁廣大、深圳市委書記李灝和佛山書記歐廣源等,發表了系列講話。當時習近平講了些什麼,外界並不知道,當時左右派都以為他是在大談改革。

南巡講話很左:力防蘇東波重演

中共稱鄧小平是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但中國思想界很多有識之士認為,真正的改革設計師,不是鄧小平一個人,還有胡耀邦、趙紫陽和習近平之父習仲勳等人。習仲勳文革後復出主政廣東三年,被視為廣東改革開放的奠基人,廣東建立深圳、珠海和汕頭經濟特區就是習仲勳首先提出來的。因此習仲勳對深圳感情很深。六四屠殺發生後反對開槍,並對趙紫陽很同情的習仲勳,退出政壇,離開北京定居深圳,他去世後夫人齊心仍然在深圳養老。習近平南巡,既被視為探母,也被視為其欲繼承父親遺志之旅。當時大陸網壇上對習近平的南巡是一片喝彩之聲。

但隔了一個月,習近平南巡講話因內部傳達而曝光,大家才發現習近平南巡中的講話左得相當厲害,要點是中共要抗拒西方的和平演變,防止蘇東波之變在中國出現。

他稱,蘇聯和蘇共一夜崩盤原因是信念動搖,否定蘇共歷史、列寧及斯大林等領導,「思想搞亂了,各級黨組織失去作用。」說中國應該汲取蘇聯解體的教訓:

「為甚麼我們要毫不動搖地堅持黨對軍隊的領導?就是從蘇聯解體汲取的教訓。蘇聯軍隊非政治化、非黨化、國家化,解除了黨的武裝。出來幾個還想挽救蘇聯的人,把戈巴契夫(戈爾巴喬夫)弄起來,沒搞幾天又被反過去了,因為專政工具不在他們手中。葉利欽站在坦克上發表講話,軍隊完全無動於衷,保持所謂『中立』。最後戈巴契夫輕輕一句話,宣佈蘇聯共產黨解散,偌大一個黨就沒了。按照黨員比例,蘇共超過我們,但竟無一人是男兒,沒甚麼人出來抗爭。」

他強調,中國不要學西方:「有人把改革定義為往西方普世價值、西方政治制度方面改,否則就不是改革。這是偷換概念,曲解我們的改革⋯⋯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

「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裡」

中共十八大政治報告的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這句話,當初很多人都以為是胡錦濤的觀點,但據北京政治圈的人透露,這句話出自於習近平,十八大政治報告是習近平主導的。他南巡講話就是沿襲這個說法。

習近平南巡講話曝光,使所有對他有期望的人都大吃一驚,說沒有想到他比胡錦濤當年還左。黨內民主派普遍失望。一些民主派老同志罵他不肖之子,說他對不起其父習仲勳,「不知他死後有何面目面對老父」。

但北京觀察家也指出,習近平上台後的言論有很多相互矛盾之處,比如今年在一月二十二日中共中紀委全體會議上以「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裡」為主題發表重要講話。一位政治學者說,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是自由主義者的標準政治立場,此話最早出於美國前總統小布希之口(本刊去年十二月號編輯部評論,特地引用布希這段話作為「對習近平上台的贈言」)不知習近平是否真了解這句話的深刻含義。該學者說,習近平的真面目究竟如何如何,尚待觀察。

北京觀察家認為,現在左派會利用習近平這個極左講話大作文章,但若果左派過度利用,習近平可能又會稍微向右邊靠一點。

據悉各方人士現在都想影響中國這位現任領導人。毛派分子林炎志(太子黨人物,原吉林省委副書記,其父林楓為中共元老,曾任人大副委員長)五次寫信給習近平,力勸習近平要看好中共的江山。

當年林炎志也想影響江澤民,結果碰了一鼻子灰。江在中共十六大之前發表七一講話,提出資本家可以入黨,當時林炎志帶領一批毛派激烈反彈,上書江澤民力陳資本家入黨如何不符馬列教條,結果激怒江澤民,指示中組部,凡是反對「七一講話」的官員今後一律不准進入新的十六大中委,也不得提拔和重用。同時,中紀委還找到當時在吉林省委的林炎志談話,警告他不得公開反對「七一講話」,否則會要把他開除出黨。

北京消息人士說,相信習近平對林炎志的來信不會認真對待,可以置之不理。

李銳給習近平母親齊心寫信敘舊

另外,中共黨內民主派的領軍人物李銳最近給習近平仍健在的母親齊心寫了封信敘舊,談到了他和習近平父親習仲勳的一段往事。李銳文革後復出,因為元老陳雲(李銳曾做過陳雲的秘書)的推薦,做了中組部常務副部長,但遭到左王鄧力群和胡喬木的嫉恨,兩人寫信給陳雲打李銳的「小報告」。習仲勳獲悉後,曾私下向李銳通風,要他警惕兩左王的暗算。李銳寫這封敘舊信,是希望齊心能影響兒子習近平,提醒他不要忘了父親是思想開明的改革派,要子承父志。

習近平母親齊心是個相當能幹有主見的婦女。據說當年在陝北,是北京來的女學生齊心主動追求已婚並已有三個子女的習仲勳,習仲勳因而離婚與齊心結合。齊心對子女影響力也很大。據國務院前秘書俞梅蓀說,趙紫陽逝世後,他在靈堂看見一個花圈,是齊心送的,輓聯上寫齊心率全體子女致哀。

據悉,習近平任浙江省委書記時,李銳到浙江,習近平請吃飯。席上李銳滔滔不絕,大講國是,習近平默不出聲,最後說,你說的話,我們都明白。

但習近平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現在是人言人殊。一個普遍的看法是,中共內部強大而保守的利益集團林立,他們控制了整個國家,習近平若有心政治改革,他不能擺脫利益集團的綁架,就不可能開創新的格局。

在政治局常委缺乏班底和權威

據香港明報報導,中共已故胡耀邦的三兒子胡德華在北京住宅接受該報專訪時指出,從習近平個人的成長歷史看,可以確信他內心是要改革的,但如何走、怎樣突破利益集團設置的許多阻力,並不是短期內可以成功的。「目前中國已經形成了巨大的利益集團,而改革不可能讓方方面面各個階層的人都滿意。」因為父輩(胡耀邦和習仲勳)的淵源和情誼,胡德華和其兄胡德平與習近平有私交,因此他對習近平的看法:「內心想改革,但很難突破利益集團的阻力」可能比較接近真實。

最近習近平把自己在美國哈佛大學讀書的女兒習明澤召回國繼續學業,就被有的媒體解讀是習近平為了推動改革以減少政敵攻擊的口實,即他所說「打鐵還需自身硬」。

由於習近平一上台,廢除惡名昭著的勞教制度就擺上議事日程,而且對朝鮮政策有大幅度改變,並首次對媒體抗議做息事寧人處理,在加上最近大陸知識界思想界空前活躍,有人形容近似六四之前的中國知識界狀況,因此有分析家認為習近平的南巡講話可能是在玩「打左燈,向右拐」的把戲,以平衡黨內各方利益,並以此塞住黨內傳統頑固勢力的口。

不能不看到的是,習近平這個總書記雖然比當年新上任的江澤民和胡錦濤權力大了很多,但在新的七人常委班子中,他還沒有多少自己的班底。這個新權力核心,江澤民派系佔了很大優勢。習近平的個人權威也尚未建立。據悉習近平與常委、書記處書記劉雲山在政治局會議上對南周事件的處理,有很大分歧。習近平批評這位前中宣部長手段強硬,激化了矛盾,不利穩定。

總之,習近平上台百日以來,一般看法是,對他這個人還要繼續觀察,也需要給他一些時間。有的認為三月兩會後,舊班子全部下台,新班子全面接班,習近平的政治取向將會趨向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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