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蘭州五十年漂屍萬具
 
黃河蘭州五十年漂屍萬具
作者: 裴毅然

大陸傳真

更新於︰2013-01-07 Print Friendly and PDF

中國母親河黃河綿延五千餘公里,孕育中華文化,但生態已趨惡化,下游成懸河、中游泥沙淤積、上游之貧苦,從此漂屍萬具,撈屍為業報導,可見一斑。


●在黃河蘭州段撈屍體為生俗稱「黃河
水鬼」的撈屍人魏職軍。(爽報)

上海《東方早報》二○一二年十月九日報導:「黃河蘭州段浮屍調查:每年超過二百具」,觸目驚心。當地公安、民政以及職業撈屍者確認:一九六○年代以來,黃河蘭州段約八十公里水域,至少漂屍萬具,近年仍以每年二百到三百餘的規模在增加。一些浮屍被隨意棄之,繼續漂蕩千里黃河,污染水質。由於漂屍已有「規模效應」,一九七○年代出現職業撈屍人,挾屍要價,成為一樁收益頗豐的生意。

黃河鬼俠與職業撈屍人

蘭州下游二十公里處的皋蘭縣什川鎮河口村的魏職前,人稱「黃河鬼俠」,十六歲(一九六○年代)就開始以撈屍為業,送走浮屍成千上萬,每一具均記錄在案。「夏天多、黃河發大水的時候也多,最多一天撈過二十具。」魏職前從他出生起,順河而下的屍體就在家門口的河灣裡漂蕩,雖然每年數量不盡相同,但數十年並沒有顯著變化。

什川鎮下河坪村,「黃河鬼俠」同宗的魏職軍父子搭起一座簡易石屋, 屋下河面上栓著三五條快艇。白天守坐門前,不經意間就能瞥見順河而下的浮屍,於是下河駕艇撈屍,拖拴河邊樹下。然後先搜身,看看是否有手機、身份證、電話本什麼的以能聯繫家屬,但被領走的屍體不到一成,今年「收成」不錯,已有二十具被認領。浮屍只能擱置一至三周,無人認領只能解開繩索任其漂走。因為屍體長期浸泡,腐爛變質的污染度遠遠大於生活垃圾,無法長期「持有」。之所以任其漂走而非掩埋處理,乃是物價上漲,喪葬費也由幾百元漲到一兩千元,承擔不起的。

近年, 前往下河坪村的「尋親者」絡繹不絕, 魏氏父子名氣越來越大,屍價亦水漲船高,據說每年收入十萬以上。老魏承認屍體打撈費最高達數萬,一般在七、八千到兩萬,他們看人要價,最低也要五百塊「油錢」。

魏職軍「從業」以來,每年撈屍六十至一百多具不等。截至九月初,今年撈屍已近五十具。這一資料尚不包括蘭州水上派出所和榆中縣派出所打撈的漂屍。

黃河屍源:八成中年人

屍源成因有著鮮明時代印記。六○年代初大饑荒,尋死者較多。稍後的「社教」運動,因經濟問題出事的多。文革期間,有歷史問題的老幹部、因男女問題而投河的人較多。八○年代因家庭矛盾、工作壓力以及畏罪自殺者增加。九○年代以後,下崗失業、病痛纏身、家庭矛盾等原因上升。甘肅警務人士統計,二十世紀末,黃河漂屍中自殺、失足、被殺者的比例分別為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十和百分之五,碎屍、割喉、捆綁、裝袋等兇殺浮屍逐年減少。自殺者中,八成為十六至四十五歲的中青年,且多為窮人。皋蘭縣公安局治安大隊長肖振西透露,二○○八年至今,該局處理的黃河浮屍超過二百具,「幾乎都是自殺的」。大年三十、初一早上都有跳河的。

一九八○至九七年間, 蘭州水上派出所撈屍六千五百具。據該所統計,最近每年約三百人在黃河中結束生命,今年四至九月,月均撈屍二十具。其中,無人報警、無人認領、無線索源的「三無漂屍」占三成。黃河蘭州段漂屍問題長期存在,直至一九八○年才成立水上派出所,專責水上救生與打撈浮屍。

二○○九年,撈上來一位遼寧小夥子(有身分證),聯繫上老家,死者表哥借了三千塊, 說要過來領人,最後沒來,因為死者母親聽說兒子出事一下子病倒,三千塊給她治病了。水上派出所將照片、屍檢報告傳過去,死者家屬確認後,派出所出錢火化。骨灰放在布袋裡的,看著心酸,派出所買了最便宜的三百塊骨灰盒,準備把骨灰盒郵寄過去,一瞭解,骨灰盒不能郵寄,只好再掏錢存放殯儀館。

黃河大峽水電站建於一九九一年,庫區每年接屍幾十具,最多時接近百具。由於無法查證死因,不能排除刑案可能,水庫無權處理屍體,只能任其漂浮,年復一年等待認領。部分無人認領的腐屍被水輪機打碎後漂向下游,溶於黃河。當地農民憤怒地將大峽瀉水稱為「人身肉湯」。沿河兩岸七十多家農戶至今未喝上自來水,飲水為冬天窖藏的黃河水,在「人身肉湯」裡撒一些漂白粉、「淨水寶」簡單淨化後直接飲用。迄今為止,無人對窖藏水質做過檢測。

二○一二年十二月七日央視十二頻道(法治台)「天網」欄目報導,長江流域「水屍」也是常規現象,僅長江航運公安局南京分局每年就要處理水屍百餘具。湖北黃石西塞山公園一處陡崖為著名自殺勝地,為當地投江者「第一選擇」。

世衛:大陸年自殺率四十一萬

據中國疾病監測系統資料(一九九一至一九九五),中國自殺死亡率為十九點八五/十萬人,衛生部一九九九年公佈的一九九三年自殺率為二十二點二/十萬人。年自殺率大於二十/十萬人為高自殺率國家。一九九○年全球自殺死亡人數達一百四十萬,占該年總死亡的百分之一點六。二○○○年全球近百萬人自殺。自殺者一般男性高於女性,大陸則為女性自殺率的次高國,最高國為斯里蘭卡,女性自殺率大於十四/十萬/年,唯一女性自殺人數高於男性的國家。

中國自殺死亡絕對數世界第一,全球每年約百分之四十二的自殺死亡發生在占世界人口百分之二十五的中國大陸,世界衛生組織估計中國自殺死亡人數為四十一萬。研究者估計:一九九一至二○○○年大陸自殺率為十六點八/十萬人,還有人估計為十八點八/十萬人。台灣自殺率則十二至十四/十萬人。

大陸農村乃自殺高發地段,為城市的二點四倍,西方則是城市自殺率高於農村。一九八七至二○○七年,中國農村年均自殺十七點十一萬, 占全國年自殺人數百分之八十五點二三,鄉村女性年均自殺人數是城市女性的六點二倍,五十五歲以上鄉村女性年均自殺人數是城市女性的五點七倍。

統計表明,每十萬人自殺死亡者對應八十萬人自殺未遂;一例自殺可使六人受到嚴重影響,一例自殺未遂使二人受嚴重影響;自殺給親人造成的心理傷害將持續十年,自殺未遂對親人的傷害持續半年。中國大陸每年二十萬人自殺,將導致一千三百六十萬人(全國人口1%)心理重創。

據中國疾病監測系統資料(一九九一至九五),中國自殺死亡率為十九點八五/十萬人。再據中國疾病監測點報道:自殺已成為意外死亡第一位。

自殺率直接體現國民幸福度,或曰對幸福的認同度——「生活竟然如此不可忍受」。大陸人民沒有言論自由,無法有效表達對「社會主義幸福」的評議,也沒有任何社會機構對中共執政進行民意測驗,「革命人民」中的一部分用自殺來表達,當然也是一種「身體投票」。

許多國家早已開始預防自殺,美國於五十年代就建立「洛衫磯自殺預防中心」。建立國際自殺預防協會,努力嘗試幫助企圖自殺者。自殺已成為中青年壽命減損的第三大因素。而在中國大陸,這項工作尚未提上議事日程,「同志尚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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